第51章(2 / 2)

在院子里立着,他立时怒目圆睁,切齿道:“你还敢——”

然而下一刻就哑了声,他以为绝对赶不回来的谢鹤岭竟也立在身旁,冷冷看着他。

江阳王一怔,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精彩,亏心事被抓了正形一般。他好一会儿才拉下脸色,盯着宁臻玉怒道:“谢统领来得正好,你将他交给本王发落!”

谢鹤岭不说话,只打量他半开的衣襟,眯起眼,视线下移到地上被踩住的宁臻玉的外袍,想起宁臻玉被扯松的领口,眼中生出几分戾气。

他看着江阳王已然血红的半条腿,面露惋惜之色,仿佛觉得不够重。

“王爷好生养伤,不必动气,捉拿刺客交给下人便是了。”

江阳王一顿,面露不可思议之色:“谢鹤岭,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指着宁臻玉,扭头看向一脸憋屈的李典军,喝道:“一群废物,还不将人拿下!”

谢鹤岭忽而笑了笑:“哦,难道王爷与我谢府的人有何龃龉不成,非要捉他?”

“你莫非是瞎了,就是他行刺本王!”

谢鹤岭嘴角弧度不改,“王爷糊涂了。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有何理由行刺,又如何伤了王爷?”

江阳王一时语塞,竟不能回答。

再如何寡廉鲜耻的,对方都找上门了,他也不好将这种事公然说出口。若是在从前也罢了,谢鹤岭不过是个军营里的小小武官,如今却不是他能轻易动的。

他心里恨恨,冷笑道:“谢统领离了西北,本王倒不知你何时这般气派了,竟能质问起本王。”

谢鹤岭微笑道:“京师自然不比西北。”

江阳王面色一变,下意识就要起身怒骂,又被腿上的伤刺得一下跌坐回去,极为狼狈。

谢鹤岭慢条斯理地道:“若要捉拿刺客,翊卫府,乃至十二卫四府,都可为王爷助一臂之力。”

江阳王被刺得胸口起伏,仿佛终于自怒火中找回几分理智,咽下了一口火气,心想着这里到底不是自家地界,若真全都抖落出去,自己也讨不了好。

他讥讽道:“看不出谢统领如此宽容大度,竟还这般爱重一个冒牌货。”

谢鹤岭面上的神情阴沉一瞬,冷冷道:“夜深风大,王爷还有什么要说的?”

眼看这两人要走,江阳王最后盯了一眼宁臻玉,咬牙道:“好,好得很!这笔账本王记下了。”

这含着威胁的狠话,谢鹤岭居然只敷衍地点点头:“王爷客气了。”

说罢,连告辞的表面功夫也懒得做,众目睽睽之下,负手带着宁臻玉离开。

宁臻玉一直低着头,心头吊得极高,直到这时终于一松,被寒风一吹,方觉额前刺痛,长时间僵硬的肩膀都颤了颤。

走出去没多远,还能听见身后江阳王的怒吼,和一声响亮的耳光,“一群饭桶,你们是怎么让他进来的!”

李典军颤巍巍的声音极低:“方才问了,没人看见他进来,谢府的马车都还在大门口……”

两人这便大摇大摆一路行至王府大门,璟王那边居然没有派人来追究,一路畅行无阻。

大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林管事正在阶下急得来回踱步,瞧见他俩出来了方才有了喜色,迎了上来:“大人!”

林管事一眼瞧见宁臻玉惨白的面容,和行动间隐约露出的沾了血的衣袖,心里大约也猜到了始末,连忙掀了车帘让宁公子先上去。

看着宁臻玉消瘦的背影,林管事犹豫着低声道:“大人,今日得罪了江阳王……”

谢鹤岭漫不经心道:“一个草包,得罪便就得罪了。”

宁臻玉在车里坐着,犹未从方才的惊险中回神,有些怔怔的。

谢鹤岭进了车厢坐下,见他肩头仍在细细颤抖,便随手将车内的火盆翻了翻,热气旺些。

他看了宁臻玉染血的手一眼,眉头一皱,翻出茶几下备着的帕子递给宁臻玉。

宁臻玉一愣,这才松开一直紧紧攥着的右手,丢下脏污的匕首,拿帕子擦了擦手,却越擦越是一片血红,叫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