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 / 2)

他脱了氅衣抖了抖,推他去炕上坐着,拿被褥盖着他。

看宁臻玉沉默不语的模样,青雀紧张道:“他们真来找你了,怎么办?”

宁臻玉眼睫上都还缀着雪,咬牙道:“我明日就走。”

青雀欲言又止的,到底没说什么,替他添了被褥,两人便就这么在炕上将就了一晚。

宁臻玉一直望着房顶,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第80章 兴师动众

谢鹤岭翻身下马,朝太子车辇拱手施礼, “翊卫府幸不辱命, 护送殿下和贵妃娘娘回京中,右监门将军已来此恭候。”

隔了沉沉帘幕, 太子此时已睡着了,贵妃便笑道:“一路劳顿, 辛苦谢统领。”

谢鹤岭接着道:“娘娘言重, 臣府中还有些琐事需处理,臣告退。”

贵妃闻言, 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方才就有大臣告到她这里,说是谢鹤岭擅自行动,不敬天家,她听了个全,知道是谢鹤岭养着的那个画师逃跑了。

这会儿早早告退,八成也是要去寻那画师。

她心里不快, 面上仍是和颜悦色道:“去罢。”

谢鹤岭这便告辞离去,马蹄纷飞, 一路往长街另一头的谢府奔去。

到了谢府,傅齐正立在大门台阶下,一脸焦急之色, 见到他来了立时上前,低声禀报:“各处都找遍了, 宁公子不在府中。”

纵使早有预料,谢鹤岭的脸色也逐渐沉了下去,快步入内, “其他人问过了?”

“问了伺候的下人,说前两日宁公子出门去买了些作画的东西,攒了些碎银……宁公子时常买这些物件,大人也不在府中,下人们都不当回事。”

谢鹤岭闻言,冷笑了一声。

这两日他在翊卫府忙于公务,倒方便宁臻玉行事了。

说话间,他快步疾行,正行至宁臻玉那方小院子,不顾仆役已经找过,依旧进了门去,望见空无一人,方才作罢。

众多仆从瑟瑟候在廊下,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主君追究。

老段来得迟,这会儿才到谢府,匆匆进门往微澜院赶去。半途望见谢鹤岭在廊下立着,他脚步一顿,立时赶过去下拜:“属下失职,但请责罚。”

谢鹤岭方才在百官面前还有笑脸,这会儿全无表情,目光一寸寸剐过他的脸,“跟随我数年,我竟不知你还能被这样一个小小的借口支开。”

老段垂着头,不敢答话。

“自去领军棍。”谢鹤岭冷冷道。

他转过身,连身上的甲胄也未卸,径直往外行去,居然是要去翊卫府,“传信各卫将军,来左翊卫府一见。”

宁臻玉一夜未眠,第二日一早青雀出门去打探消息,他换下了一身绫罗貂裘,穿上青雀的粗布棉袄,心头仍是惴惴。

他隐约觉得今日怕是不妙。

果然,不多时青雀便回来了,神色紧张地道:“臻玉,你别出门了,河岸那边全是官兵!”

宁臻玉心里也不意外。

昨日护送天家的翊卫都能被派来找他,何况是今日。

“我看那打扮,不止是翊卫府,恐怕十二卫四府都抽了人过来……”

宁臻玉一怔,到底没想到会这般兴师动众,他猜测着是自己大庭广众之下逃跑,叫谢鹤岭颜面尽失,才招来这么大的火气。

他坐在炕上怔愣不语。

青雀也没见过这般阵仗,吃吃道:“会……会捉回去当做逃奴处置么?”

宁臻玉闻言,想起许久之前他被秋茗诬陷与花匠私通,那花匠被打死的惨状,又想起京兆府那摆满的刑具,各个发黑,仿佛浸透了一层又一层的鲜血。

他和谢鹤岭之间原就是有旧债的,如今又如此触怒谢鹤岭,若被捉回谢府,他哪里还能有好?

宁臻玉一时间心里发寒,心想着绝不能被捉回去。

据青雀所说,外面那条河被官兵重点搜寻,恐怕一段时间内不能顺利通行,虽是这时节最快的赶路法子,他也不得不暂且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