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 / 2)

, 狐疑道:“两位要去哪儿?”

青雀还未说话, 宁臻玉轻咳一声,用睢阳口音道:“老丈, 我这年头刚过便得了老家噩耗,打算回乡看望老父, 还望老丈搭我一程, 船钱不是问题。”

这船夫也是一把年纪,闻言面现萧瑟, 长叹一声,看宁臻玉这模样斯斯文文也不像是歹人,便招呼道:“你上来便是!”

宁臻玉心里松了口气,握了握青雀的手,低声说了句保重,便跳进船舱。

青雀听着船夫摇橹声远去, 怔怔望着,最终叹息一声, 往回路去了。

船上还坐了几名商人,俱是满面疲倦之色,与宁臻玉寒暄几句, 便靠着船舱呼呼大睡。

宁臻玉却是毫无睡意,睁着眼盯着船外, 小舟晃晃悠悠行至天明,方到了京畿临江的码头。此时天刚亮起,码头上亦是人来人往, 大大小小的船只在此停泊,风帆高耸,几乎遮去了朝阳。

船夫探头张望一番,笑道:“今日官兵少些,前几日到处都是,一个个地查,平白耽误了好些人的时间。”

宁臻玉心里一宽,然而起身一看,仍有官兵在此巡视,推攘着客商查看路引。

他自然没有路引,自己又正被京中搜捕,哪怕有银钱都不好在官兵跟前使。眼看那客船是必定上不了了,他垂着头,随着人流遮掩,几番张望,到了一艘货船边。

货船的老大正指挥劳役搬运货物,见他眼生,不由多看了几眼,“干甚?”

宁臻玉方才端详他的打扮和口音,不是京都人士,跑船忙碌未必知道京中近来之事,应能蒙混过去,便拱手道:“我急需返乡,问了好几艘客船都不到我老家,敢问您这船去往哪里?”

“往东。”

宁臻玉听了只管说瞎话,面带喜色道:“我正巧往东,回乡看望老父,大哥若能行个方便载我一程,我感激不尽!”

货船老大听他的睢阳口音,也信了大半,又问道:“可有路引?”

宁臻玉面露难色,走近了几步,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塞在他手里。

货船老大立时明白过来——此人约摸是来历有些问题。京中近半年来局势变化,听闻好些官员被治罪,连带着家眷逃窜,这面貌斯文书生模样的,应是得罪了人要潜逃。

他也不客气,拿了银钱便挥挥手,示意他上去。

宁臻玉连声道谢,匆忙上了货船,随即又听甲板上有人吆喝:“起帆!起帆!”

很快这艘货船便慢吞吞排开浊浪,离了码头,他这才松出一口气。

京师远去了,什么皇帝璟王,什么朝中的斗争 ,都与他无关,他顿觉如释重负。

至于谢鹤岭……他出了会儿神,最后心想都是冤债,不必再相见了。

青雀在屋里睡到天蒙蒙亮,直到门被拍响,他方才醒来。他原还下意识有两分警觉,想起宁臻玉已经离开,又松懈下来,以为是村人有事来寻,嘟囔着“来了来了”便去开门。

一开门便被火把的光亮晃了眼睛,青雀呆了一瞬,才认出门外立着的是许久不见的严瓒。

严瓒神情怪异,见果真是他,竟是吸了口气的模样。

青雀已整个人呆住了,心怦怦跳起来,“大……大公子?”

严瓒看他一眼,低声道:“我直说了,近日翊卫府在寻人……你若有宁公子的消息,快快告诉我。”

在他说到“翊卫”二字时,青雀便猛然一震,忽而意识到严瓒为何在此了——去年还在严家时,他曾去过一趟翊卫府给严瓒送靴子,见到的人虽不多,却也是在翊卫府里露过面的。

想必是前几日有人认出自己来了。

他心里这样一想,才发现严瓒的身后立着好些翊卫,黑压压一片。他一时慌张,当即否认:“我怎知道宁公子去了哪里!”

说罢慌里慌张就要关门,严瓒却一把按住门,低喝道:“你莫要嘴硬,早些说了还能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