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 / 2)
李怀慈的心脏皮肤生出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即便如此,他也没把人推开,而是把这份不适压下去,嘴唇微张,念出轻轻、柔柔,如锦缎一样的安抚:
“慢点慢点,我就在这里,一直在这里陪着你,不用着急。”
李怀慈笑吟吟地纵容对方幼稚的侵略,不推不拒,反倒张开双臂完全将对方接纳进怀中,搂着对方,抚摸脸颊,亲昵地用自己的脸颊去蹭对方冰凉的鼻尖。
李怀慈喜欢陈厌,但这份喜欢绝不是爱情,他从头到尾都只是把陈厌当做不懂事的男生,当做被自己惯坏的弟弟。
弟弟被惯得无法无天,收拾烂摊子的当然也只能是自己这个哥哥。
所以李怀慈心甘情愿被陈厌吃掉,这是他畸形责任感里的最重要的一环,为了家人他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是给陈远山当繁育用的子宫,或者是给陈厌当泻火的容器,他这个做哥哥的都是自愿的。
李怀慈甚至考虑到陈厌对他的心理负担,他更加主动地环住申请的男人,细声细语劝说:
“你为我做的够多了,该轮到我了。”
男人健壮的身躯将他的视线完全吞没。
对方俯身下来的吻,犹如一层昂贵丝滑的黑色天鹅绒,将李怀慈模糊的视线彻底蒙住。
落在李怀慈的脸庞的手掌滚烫有力,带着无法忽视的攻击性,与平时陈厌总是害怕他受伤的小心翼翼截然不同。
抱着他的那个男人,倒像是他的主人,每一次靠近都是在宣誓主权,每一口气息都带着近乎残忍的控制欲。
李怀慈能感受出不对劲的瑕疵,可是这是“易感期”。
易感期的男人就是不一样的,这就是abo的世界观里雷打不动的规则,一旦进入那个特殊的时期,就会变一个人,甚至会变得不像人,更像是一头不知饥饱的野兽、怪物。
正因为如此,李怀慈把这些瑕疵,通通当做是陈厌这个毛头小子在易感期的变化,一一包容。
十八九岁的男孩,一点自制力没有,臭小子。
李怀慈从嗓子里咬出这几句话,但还没来得及在舌头搅拌下形成一句完整的中文,就被男人的莽撞打散,变成破碎的呼吸,凑不出半个完整的字眼,更别说是语句。
盛夏毒辣的太阳从窗户外斜进来,空气像一锅烧沸的浆糊,轻易堵住口鼻耳,喘不过气。
窗外破烂的城中村巷子被日光晒得发白,下水道里恶臭的馊味更加暴躁的往地板上涌,空调外机的水砸下来,打得叮咣作响。
咚得一下,又滴得一下,扒着出水口往下摔,像打鼓似的,有节奏,有频率,把滚烫的浆糊空气砸出一圈圈不安宁的水花。
房间里即便开了空调,李怀慈的鬓角的碎发依旧湿漉漉黏在脸颊,他的声音跟空调外机的滴水声混在一起,很快就被空调外机嗡鸣声搅成碎片,听不见任何气口。
交叠的影子被窗户外的阳光撕扯成薄薄的一片,太阳灼得男人的半边身子红得炉子里的铁块,热得汗水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就蒸发成污垢黏在皮肤上。
突然的,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正迅速地向着出租屋的楼梯奔过来。
明明有空调外机的嗡鸣,墙上蝉疯了一样的嘶鸣,还有怀中人的气音,明明很吵,但脚步声却清楚的太诡异了。
陈远山看过去。
脚步声在巷口停下了。
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刺眼的阳光和阴影的交界处,人影很高,轮廓够大,向下投出一大块的人形阴影。
陈远山的躯体一下子绷得死紧,脑后的汗水顺着脊梁骨滚落,后背的绷住的肌肉和空气只隔着一层薄薄的人皮,似乎马上就要冲出来,从这具污脏的躯体跑走。
陈远山的手指,深深地掐进李怀慈的手臂里,很快就惹来李怀慈一声嗔怒的责备:“你弄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