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庐记 第7节(2 / 3)

山有水,有舞榭歌台,也有画阁朱楼,还有狩猎的林子和跑马的草场,王孙公子、勋贵世家、文人墨客,以及各行各业掐尖出名的人,都爱上这里玩乐。

裴伯约当然也在其中。

昨日卢杜大婚,整个京城喜气洋洋,沉浸在小将军得配佳偶的快乐里,唯独裴伯约气恼伤心,一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在家里打鸡骂狗的,生了一天闷气。

为的就是没被小将军选中。

他和卢冬暇抱着一模一样的念头,就算输,也不能输给卢冬晓哇!

输给崔鹤明还可算旗鼓相当,毕竟崔侍中被称作“左相”,与父亲裴嵩言平起平坐;输给卢冬暇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卢冬暇混了个六品官,而自己只是仓部司从八品主事;输给章震泽许悦隐,虽然叫人不忿,但小将军爱才也能说过去;哪怕输给韦嘉漠呢?就算他祖坟冒青烟,赋诗一首冒了高运气好,这也罢了!

但是输给卢冬晓?裴伯约想了三天三夜,没想明白为什么!

今天,他约了个狐朋狗友,到栖梧山庄散心。席间讲到此事,户部李侍郎家的公子便笑道:“裴兄尚不知小将军为何选卢三吗?说是为了三郎如莲,为了他长得好!”

“卢三长得好,俺长得就差吗?”裴伯约一瞪眼,“三坊七巷打听打听,谁不说俺一表人才,兼之倜傥风流?卢三那个成天睡不醒的样儿,烂泥一摊,狗屎一坨,哪能跟俺比?”

“裴兄这话没错!别的不说,就凭三坊七巷练出来的本事,卢三差您差得远呢!”另一位朱公子谄媚,“小将军不选裴公子,那可是真正的错失良人!”

一屋人哈哈大笑起来,推杯换盏的共饮。李公子酒多,放了杯子走到屋外,倚着阑干吹风醒酒。这一带是山庄最贵价的所在,以花木为界,隔开一个个四方庭院,每院建两层阁楼,席面都设在二楼,可以凭阁远眺,又清静隐秘不受打扰。

裴伯约在楼上吃酒,从家里带出来的七八个长随仆役,就在院里坐着小杌子喝茶。李公子正在想,裴伯约出个门何至于带这么多人,那门口便纳头冲进来一个人。

长随自然不给他进,一把便薅住了,道:“什么人?乱闯什么?这里是你能进的吗?”

冲进来的人用力挣着,梗了脖子道:“别拦着我!我找裴伯约!我知道他在里面!”

他直呼裴伯约名姓,长随不免多看他几眼,然而见他衣着寒酸,身上的粗布袍打了好几个补丁,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跑过来的,满脸灰尘不说,周身一股子酸臭气。

长随嫌弃,皱眉道:“滚滚滚,裴公子的大名也是你叫的?”

“裴伯约这个名儿有什么不能叫的?我就叫!”那人跳着脚道,“裴伯约!裴伯约!你给我出来!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给我出来!”

李公子瞧着有趣,回身笑道:“裴兄过来瞧瞧,有人在底下寻你呢!”

裴伯约吃得半醉,听了这话便走来阑干边看看,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韦家那个穷鬼!”

“可是韦嘉漠吗?”朱公子也凑了过来,“他最近名声大噪,听说小将军以梨花为题求诗,他的诗力压章许二位才子,被那帮子酸腐文人评作第一呢!”

“有什么用?”裴伯约翻白眼,“诗作得再好,也入不了小将军的眼!唉!这事情越想越叫人生气,小将军究竟看上卢三什么了?文不能提笔,武不能上马!”

李公子笑而不语,心下却想,你还不是一样?文废武驰!相比之下,那卢三至少不好色,我是小将军也选卢三!

酒肉朋友就是这般,心里是这样想的,嘴上绝不肯说出来。李公子只是笑道:“卢三那桩先放放,裴兄倒说说看,韦嘉漠如何这般不懂事,竟冲到这里大呼小叫?”

“他呀,还不是为了他爹留下的一宅子破书。”裴伯约得意,“当年长阳侯袭爵分家,把庶出弟弟撵出去,韦嘉漠的父亲是个书痴,别人要铺子要田,只有他要了间宅子,好安放藏书。”

“这事我听过哎!”朱公子凑上来,“为了这些书,弄到倾家荡产,以至于韦嘉漠要推车卖面为生,可是有的?”

“可不是嘛!”裴伯约哗地展开扇子,“俺瞧他可怜,要买他几本书给他送钱花,他这人却迂腐不受!这可把俺惹毛了,于是着人摸进宅子放了把火,将他家的书房烧了大半!哈哈哈哈!”

朱公子拊掌笑道:“难怪韦嘉漠急得跳脚呢,原是将他的穷酸气烧了!”

“这话说得好!”裴伯约越发得意,“俺这就去让韦嘉漠知道,俺烧了他的书,是为了他好!”

他说罢将扇子一合,大摇大摆下楼去了。

第11章 路见不平

杜葳蕤不带星露星黛,跟着卢冬晓上了马车。原本银才只备了一辆车,因为杜葳蕤要去,明昀带了十来骑青羽卫随行,护着马车浩浩荡荡出城去了。

卢冬晓坐在车里,脸色不大好看,他讨厌被这么多人围着,但是拒绝不了。和他的不高兴相反,杜葳蕤兴高采烈,不时把车帘揭起来往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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