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最后一次3P(1 / 2)
克莉丝汀术后恢复很棒(主刀医生后来写文章汇报了这次高难度、圆满完成、意义深远的手术)伊万和婷婷接她回家。伊万推轮椅进门,克莉丝汀望着整洁的房间、熟悉的陈设,喜形于色。天虽然黑了,窗外能见城市的灯火,和靠窗立着的圣诞树的点点灯光相辉映。克莉丝汀喜欢圣诞树,总找借口多亮几天;听婷婷说二月份是中国年,树就亮到如今。伊万和婷婷给她量体温,查看头顶的伤口,问她疼不疼;一切安好。扶她从轮椅上起身,坐到沙发上,选个角度看夜景。她面前的咖啡桌上,婷婷往花瓶里插了新买的白玫瑰。克莉丝汀饿了,想吃婷婷做的大锅饭,一种类似西班牙海鲜饭的杂烩。婷婷系上围裙掌勺,伊万打下手,两人忙了四十分钟。伊万和婷婷扶着克莉丝汀坐在岛台边,三个人并排吃饭,笔记本电脑上放着能增进食欲的美食节目。
“有胃口吗?”婷婷问克莉丝汀。
“有!”
“节目好,还是饭好?”
“当然是饭好。色情电影能跟真的性爱相比吗?”
吃完饭,伊万收拾碗碟。婷婷调高气温,给克莉丝汀擦洗身子,再给她穿上松软的浴袍。
“舒服吗?”婷婷问她。
“舒服!”
“还想要点什么,想喝水吗?”
“想喝酒。”
“刚手术喝酒不好吧。”
“少喝一点,就一点。”
“好吧。”
伊万开了气泡酒,三人坐在沙发上喝。婷婷不善饮酒,又只顾看克莉丝汀,怕她喝多了,几口下去脸红了。多亏伊万有节制,没给女士们倒太多。克莉丝汀更精神了。有说有笑,眼睛放光。病了几个月,第一次见她这么快活。
“这是我余生最幸福的一天,”克莉丝汀说,“我一定要过好它。”
婷婷想起了跟克莉丝汀在海边看过的日落。她流下了泪。
“哭什么?手术成功,能撑五六年呢,该高兴才是。”
喝了半杯酒,克莉丝汀有点低烧,手术后意料之内。他们把她从沙发挪到床上,拿大而软的枕头护好她的头,婷婷陪着。伊万忙自己的事,备课,读专着。克莉丝汀想听音乐,婷婷搬过电脑,问哪一类的。
“浪漫的。”
熟知她的喜好的婷婷放起了莫扎特小夜曲第十号的片段。这段着名的慢板不足六分钟,克莉丝汀听了,思索良久。
音乐很美。婷婷感到一种纯洁、绵长、无法满足的渴望,恰如克莉丝汀说过的。奏完了也环抱自身。不记得她上次听了陷入过沉思。婷婷忽然想,眼下病成这样,乐曲表述渴望,她听了也许会伤感?
“音乐还好?”婷婷问。
“太美了。”克莉丝汀说,“该怎么形容……想起了那次跟你吃无花果。”
“无花果?”
“你说太美味,自己不配吃,应该是无花果吃你。”
“所以不是你听了小夜曲,而是小夜曲听了你?”婷婷一笑。
“我安居家里,有爱人陪伴,听它浪费了。风雪夜,应该给那些孤苦伶仃、露宿街头的听,像沙漠里的水应该留给最渴的人。”
“无家可归者未定喜欢莫扎特,别多想了。”婷婷说,“还听点什么?”
“听点催眠的。”
这成了难题。依克莉丝汀的习性,婷婷放起了勃拉姆斯的摇篮曲,放了两遍,无效。放了莫扎特的摇篮曲,也无效。克莉丝汀放弃了,说不睡了,随便听点小提琴协奏曲。不是莫扎特的,是门德尔松的。婷婷也熟悉,选了一位华裔小提琴家的版本,与克莉丝汀边看边听。小提琴家以技术精湛、精神抖擞着名。网评说担心他的小提琴,一张几百岁的斯特拉迪瓦里琴,会被锯成两截。他的表情也丰富,抖动浓密的眉毛就可以指挥乐队。音乐响起,听了头几个音符,像触动了什么回忆,克莉丝汀泪光闪烁。婷婷正担心,她又稳定了情绪,对婷婷笑笑说:
“有人建高楼大厦,有人只会建两层小楼。听门德尔松,感觉还那样。他就是个建两层楼的呀。”
音乐在继续,视频里的小提琴家抖动着手臂和双眉。音乐时缓时疾,演奏者的动作也相应地柔和或者粗旷。作品难度高,演奏者为了奏出完美的音符,无暇顾及动作是否优雅。每次马尾碰击琴弦,两百年前门德尔松的才智都像被拉长,抛起,在风中舞动。然而无济于事。几分钟后,婷婷和克莉丝汀都没再留意。婷婷看看克莉丝汀,微笑着,像委婉拒绝一位求爱者,将音量慢慢调小,直到没有,虽然她对门德尔松和小提琴家没有藐视,只有感激:克莉丝汀睡着了。婷婷收起电脑,踮脚去了别处。
不知过了多久,克莉丝汀忽然叫人。伊万和婷婷扔掉各自手里的书,都跑过来。
“你醒了?什么事?”伊万问。
“烧退了,”婷婷摸着她的额角说。
“今天太棒了,”克莉丝汀说,“但不完美。”
“不完美?”婷婷问,“手术的伤口疼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