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1 / 3）

&esp;&esp;三年光阴，囚室阴暗如故，嬴煜不怒不怨，不言不语，除却维持性命的进食与呼吸，整个人如同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石像。

&esp;&esp;傅徵就在他身侧，日?复一日?看着，疯癫与痛惜翻涌不休，却连一句安慰都无法送达。

&esp;&esp;直至人族大军破城，喊杀声震彻蛊族城池。

&esp;&esp;嬴煜抬手轻震，周身枷锁应声崩落，陈旧伤口随之撕裂，鲜血顺着衣摆蜿蜒滴落。他身姿如岳，步履沉定从容，一步步走向满身风尘的南暨白。

&esp;&esp;故人相望，南暨白眼眶泛红，声音哽咽：“陛下，受苦了。”

&esp;&esp;嬴煜微微一笑，眼角细纹堆叠，满目风霜：“是你辛苦了。”

&esp;&esp;不远处，嬴冀已长成?挺拔青年，翻身下马，快步奔来，一声“父皇”里，藏着他难得外露的急切与牵挂。

&esp;&esp;昔日?淡漠出尘、近乎无心的储君，终究在人间世事里磨出了人情。

&esp;&esp;直到此刻，傅徵才后知后觉地惊觉真相——

&esp;&esp;自战场之上十万将士惨死、大军溃散那一日?起?，嬴煜便已打定主意。

&esp;&esp;他顺势装作心死被?俘，以?自身为饵，深入蛊族腹地，借着每日?受刑的间隙，暗中探查蛊族机密，再借着无人留意的细微时机，将关键情报一次次传回涿鹿。

&esp;&esp;知晓真相的刹那，傅徵魂体几欲炸开，滔天怒气与后怕翻涌不止，对着嬴煜的背影厉声怒骂，恨他以?身犯险，恨他一意孤行，恨他从不顾及自己生死。

&esp;&esp;风声轻响，无人听见傅徵的嘶吼，无人察觉他的存在。

&esp;&esp;回朝大军行至太珩山脚下时，正是暮春落英时节，山风卷着残红漫过官道。

&esp;&esp;嬴煜勒马立于?山前，望着连绵起?伏的山影沉默许久，鬓边霜色在斜阳下格外刺眼。

&esp;&esp;他屏退左右，独身步入山林。

&esp;&esp;听见脚步声，李四抬眼看来，目光落在嬴煜身上时猛地一怔。

&esp;&esp;眼前人早已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帝王了，他的面容仍旧深邃凌厉，轮廓冷硬如石刻，可两鬓已染霜雪，眼底藏着十年囚牢磨出的沉郁与疲惫，一身风尘，半头白发，竟让李四一时没能认出。

&esp;&esp;“陛下？”李四缓步上前，轻声感慨，“一时之间，我?竟…有些难认出您了。”

&esp;&esp;嬴煜抬手拂去肩头落瓣，声音平静却带着岁月沙哑：“李兄倒是和?当初一样，半分未变。”

&esp;&esp;李四笑了笑，眉眼温和?：“陛下忘了，我?是半妖，岁月于?我?，本就慢得很。”

&esp;&esp;相视一笑，没有君臣礼数，只如阔别多年的老友。

&esp;&esp;两人在院中石凳坐下，絮絮说着这些年的世事，说涿鹿风云，说蛊族战事，说山中草木枯荣，话语琐碎，却填满了漫长岁月的空白。

&esp;&esp;半晌，嬴煜忽然转了话头，问：“兔妖…还是杳无音信吗？”

&esp;&esp;李四眼底掠过一丝落寞，轻轻点头：“他走时只说让我?等，却没说，要等多久。”

&esp;&esp;嬴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起?码他还给了你一句承诺。”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山，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傅徵呢…他从未留下只言片语。”

&esp;&esp;“朕从火羽族归来，踏入涿鹿的第一日?，听见的便是他葬身火海的消息，如同做梦一样…朕到如今还是不敢相信…”

&esp;&esp;李四长叹一声，语气沉重：“世事无常，生死有命，陛下，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esp;&esp;嬴煜垂眸，似在自语，又似在诉说满腔不甘：“十年前你曾说，蛊族藏有重生之法。朕在其中蛰伏数年，到最后才发觉，那不过是操控活人的傀儡术，醒过来的，不过是一具没有魂识的行尸走肉。”

&esp;&esp;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苍凉自嘲：“更可笑的是…傅徵他，连一具尸骨都未曾给朕留下。”

&esp;&esp;李四望着他鬓边白发，轻声问：“陛下…还要继续找下去吗？”

&esp;&esp;嬴煜几乎没有半分迟疑，语气坚定得近乎执拗：“找，自然要找。”

&esp;&esp;“上穷碧落，下至黄泉，朕就算翻遍三界，也要把?他揪出来。”

&esp;&esp;他微微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