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 / 4)

“我也吃!”团娘掀开窗幔,见窗边的人影模模糊糊走远了。

两人爬出被窝,穿好衣服,就着温水洗脸,用青盐刷牙,梳好发髻。

雨细的几乎看不到了,三人转移到前店吃饭,桌上的碗里还冒着热气。

方丁豆腐,青菜碧绿,剥好的虾仁每碗都有几个,面片掺了鸡蛋和菠菜汁子,淡黄和浅绿两色,馎托也并不拘寻常宽条,有的捻成猫耳朵,有的搓成小银鱼,在乳白的汤里浮动着,瞧着跟画一样,可怜可爱。

“欸!”李怀珠拿起竹箸搅了,很不吝惜夸赞,“好手艺,不愧是咱家的大师父!”

团娘舀起一勺吹了吹,嗯,汤鲜,面劲道,虾子又鲜甜!

恒奴板着的脸在彩虹屁攻势下渐渐松动,但也并不说甚么,嘴角一翘,呼噜呼噜吃起来。

早食吃得人浑身暖透,雨也渐渐停了。

恒奴起身收拾碗筷,团娘去装一会儿要带走的糕饼,准备去大相国寺。

大约是被窝赖得太久,又遇上恒奴“炫技”的早食,李怀珠一不小心吃撑了,只好揣着手,慢悠悠蹬到小院里消食。

溜了一圈,这才想起来自家那棵石榴树——之前见它还结了果子呢!

以前只觉得它生得瘦弱,枝干比李怀珠的手腕还细些,平日总叫人担心它熬不过冬,谁承想,上个月看的时候,枝叶间竟挑出三个小果儿来。

那果子是真小,李怀珠头一回瞧见时,愣了好一会儿才笑出来。

瞧瞧,咱们家这位‘林妹妹’,别人家石榴结得拳头大,它倒好,结了三个鸽子蛋!

当时李怀珠还想着,三个就三个,贪多嚼不烂,自家吃总够分啊……也可切成小块配着糕饼吃,剥好了放在盘里,倒也很玲珑可爱。

于是还特意嘱咐恒奴,这几日巡夜时留心些,莫叫野猫雀儿糟蹋了。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昨日夜里忽下起大雨来……

李怀珠走到石榴树旁边,拨开稀疏的枝叶,一眼就瞧见墙根底下——那三个小石榴,果然都摔下来了!

许是夜里风大雨急,细枝承不住,连果带蒂跌落在地,其中一个直接摔裂了,露出里头玛瑙似的籽,另外两个滚在泥水里,沾了半边碎泥巴。

几只不知哪儿来的胖麻雀,正围着那裂开的石榴啄得起劲,小脑袋一点一点,嘬得籽粒四溅,好不欢快。

“哎!你们这些强盗!”

李怀珠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就赶过去。

团娘听见动静也从厢房出来,主仆俩一起“嘘嘘”轰鸟。

麻雀儿扑棱棱飞上墙头,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珠还瞅着地上,恋恋不舍似的。

“怪可惜的,这不糟践了?”团娘道。

李怀珠蹲下身,捡起被“大卸八块”的石榴——裂口的汁水非常多,籽粒倒是红润,只是已被鸟雀啄去小半,瞧着怪可怜。

她正犹豫着是丢了好,还是洗净了尝尝味儿,忽听前店传来叩门声。

昨夜就挂了店休的牌子,这么早,谁会上门?

李怀珠打开店门,见檐下立着个十六七岁的小厮,青布蓑衣、宽檐笠帽,脚下搁着两个大竹篓,蓑衣上雨水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

“您是……?”李怀珠赶忙让开半个身子,让人先进来。

“给李娘子请安。”小厮见李怀珠出来,忙摘下笠帽,露出红扑扑的团团圆脸,笑道:“小的是外城打火店孙大娘子家的小厮。我家大娘子尝了上次您送去的花果酱,喜爱的紧,一直惦记着娘子。这不中秋了,庄子后边就是山,果子都下得晚,这两日才熟透摘了,紧着让小的送些来,给娘子尝个新鲜。”

“难为大娘子想着,下着雨还劳你跑一趟。”李怀珠笑着让恒奴帮他把篓子提进来,又对团娘道:“去灶间舀碗热姜汤来,给这小哥驱驱寒。”

小厮连声道谢,将蓑衣脱下挂在门外,跟着进了店屋。

两个竹篓揭开油布,里头最打眼的是十几个大石榴,果然皮色鲜红,跟自家那仨“小灯笼”跟这一比,简直是烧火丫头见着了诰命夫人!

李怀珠哭笑不得,又看旁边还托着几串白霜紫葡,鸭梨个儿肥肚大,林檎果香扑鼻,并还有一小框山楂果子、新下的柿子……都是市面上寻不到的好品相。

李怀珠道:“孙大娘子太客气了,这许多好果子,我哪里吃得完?”

小厮忙道:“娘子只管收着,吃不完的做成果脯蜜煎,或是送人,都是好的。我们大娘子还送了这个过来……”

说着,他又从另个篮子里取出一个用粗布包着的物事,解开布交,露出一块深红色的肉来。

“这个,也请娘子一并收下。”

肉块颜色暗红,纹理细密,瞧着不像猪肉,也不似常吃的羊肉。

李怀珠一时好奇道:“这是……?”

小厮眨眨眼,故意卖关子:“娘子猜猜?”

李怀珠仔细看了看,宋代杀牛犯法,牛肉难得,但这肉纹理也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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