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 / 6)
”原来不是夸张手法。
跟店里平日里卖的花糕团子、冰皮月饼不同,外面兴许不那么精巧的油炸糕,散发的是最原始的热和香,让人无法拒绝。
炸的金黄,表皮酥脆硬挺,便用长筷子夹起,沥了油,放在竹篾上。
“大家趁热吃!”
李怀珠起身要去洗个手。
周四郎便是这时来的,俩人说好了,人放了鸡鸭却没走,李怀珠瞧见他好奇,便包了五六个递给他,反正做得多,送几个也够吃。
“四郎,拿着,刚炸的,带回去尝尝。”
周四郎一愣,有些局促,道:“这……这怎么好意思,娘子,这……”
“拿着吧,就是点家常吃食。”李怀珠笑着塞进他手里,周四郎这才接过,连声道谢。
送走周四郎,李怀珠坐回桌边。
团娘早给她留好了,碟子里躺着三四个油炸糕,两个豆沙馅的,一个白糖的。
她拈起一个豆沙馅的,吹了吹,咬下一口。
——外壳酥烂,内芯柔软,豆沙滚烫甜腻,是令人满足叹息的熟悉滋味。
“这东西怎么就这么好吃呢?”团娘已经吃完了一个,又拿了第二个,意犹未尽,“明明就是豆沙面团子,可怎么就……忒好吃了!娘子,咱们不做早食真是可惜了,这种东西要是早晨卖,咱们店门槛怕不是要被踏破!”
李怀珠闻言,不禁笑起来。
也不怪团娘这么痴迷,她自己第一回吃到油炸糕,也是“惊为天人”。
那次她乘飞机去北京,结果遇上恶劣天气,航班迫降天津,人生地不熟,心情又郁闷,阴差阳错在机场附近,买到了正宗的天津油炸糕。
巴掌大的一个,炸得外焦里糯,明明没什么胃口的李怀珠,竟一口气吃了三个,只觉得实在太好吃了,还冒出了要为油炸糕在天津定居的想法。
结果这个“美好愿景”,在第二天清晨戛然而止。
夜里一场倾盆大雨,街面的积水比车轮还高,她打车去机场,车行至半路熄了火,李怀珠没辙,只得背着包自己膛过那条街,向机场方向艰难跋涉……
想到这里,李怀珠忍不住笑了下。
唉,有些东西,果然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偶尔解馋才是最佳距离。
“笑什么呢,娘子?”团娘好奇地问。
“没什么,”李怀珠摇摇头,说道,“就是觉得天冷了,人好像就对油啊、糖啊,特别是油加糖,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她说着,又咬了一口油炸糕,接着说“说起最夸张的吃食,我还听过一样,叫‘夹沙肉’。2”
恒奴抬起头,阿舟、阿扶,连同两个小姑娘都看了过来。
“夹沙肉?”恒奴摇头,“没听过。也是油炸的?”
“倒不是全油炸。”李怀珠笑道,“大概是用炸过的五花肉切成大片,中间不断,肉皮上抹醪糟和红糖色,然后在肉片中间夹上厚厚的豆沙馅、黑芝麻,再铺上加了猪油、又用酒水煮过的糯米,最后在面上再铺上一层厚厚的砂糖,上笼屉一蒸,上面的糖啊油啊就都化了……”
她一边说,一边想象着画面和口感。
“你们想想,炸过的肉皮是韧的,肥肉蒸得入口即化,中间夹着甜豆沙……咸、甜、酥、烂、肥、润,各种滋味都在一起……”
几个人听得入了神,连嘴里的油炸糕都忘了嚼。
“听着……挺费功夫的。”恒奴中肯评价。
“那是,功夫菜嘛。”李怀珠笑道,“等入了冬,闲时多了,咱家倒也可以试试。过年前做上一回,再配着些小炒、熏鸡……”
“娘子!”团娘忍不住咽口水,“可别说了,我刚吃了油炸糕,怎么又觉得饿了!”
众人都笑起来。
李怀珠也笑,想起前世看过的各种营养学理论,什么“低糖低脂”、“健康饮食”……可穿越一回,没赶上空调暖气的好时候,冬天取暖基本靠抖,热量补充基本靠吃。
在这样需要靠一身正气和脂肪过冬的年代,追求低糖低卡,那是对寒冷天气的不尊重!
这边李记众人还在为“夹沙肉”称道,殊不知,斗升小民眼中了不得的稀罕物,落在真正的富贵豪门眼里,怕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譬如武靖侯府,陈家。
陈衍,武靖侯陈霆的嫡长子,现任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正黑着一张脸,对满桌朝食运气。
陈家往上数三代,是跟着太祖皇帝马上打天下的悍将,从泥腿子一跃成为开国勋贵,太爷爷那辈便封了侯,世代都是将门。
到了陈霆这里,陈家依旧手握实权,镇守着汴京东面最紧要的关隘,是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
陈衍作为陈家的嫡子,又是独苗,荫补入仕,不知比旁人高出多少,年纪轻轻就入了殿前司——殿前司左班都虞候,听起来好威风!
府里的早食繁多,可陈衍半点胃口都没有。
他昨夜郁结,喝了个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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