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 / 2)

慕清郁烦心绪在这一番欢畅淋漓中烟消云散,银铃笑声行过大街小巷。

至乌衣巷时,马儿行径放缓,裴季能察觉得出身前之人心中释放,虽未多言,眼中饱含纵容。

从前他视而不见的赤忱真心,如今只想独独占用。

“多谢裴大人。”眼见快到家门,谢慕清收起那番放纵来,言行举止处处透着端庄,语调却不似早先那般透着股懒洋洋,入耳轻快悦色,添了几分不察的少女烂漫。

“好好歇息,明日学堂考核,在下亦是考官之一,郡主辛劳,我等都看在眼中。”裴季控制心意,守着君子之风,先行下马来,稳住马儿后,温声道。

“裴大人之言,我自当谨记于心。”谢慕清自马上下来后,对着眼前之人感激道。

竹苑中,稠江深夜归来,眉心似抚不平般,当中含着解不开的愠怒之气。

回到院中时,小厨立马将灶膛间温着的饭菜端出,食材不仅限于他学来的南疆彩色,还有几道地道的临安特色。

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芦笋虾仁、翡翠白玉汤……

而今小厨也算学有所成,随着眼前之人莫名的消失,间隔数日后又莫名出现,能感知到这段师徒缘分怕是快到尽头之日,故而每日里都会备下一桌子菜,哪怕无人食用,也不觉浪费。

他想让他知晓,他还有一个牵挂。

月下清辉,稠江独身端坐于凉亭中,自城中回来后,又去了一趟医学堂,潜入当中,暗地里将署有二人的医案放入其中,既是她想要之物,何需她言,他自会奉上。

“那小厨,是你为那丫头培养的吧。”难得诸葛仪走出院中,来到凉亭,主动与人叙话。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稠江手边挂着酒壶,自嘲轻笑道。

笑意却不及眼底。

谢府门前,二人同乘归来,立在她身前的男子曾是她明目张胆承认喜欢过之人,他从来没有站在他身边的资格,只不过是他过于贪恋罢了。

诸葛仪沉默不语,捡到这人那日起,他便知晓其身份,控制寒毒之术早在他刚来时便已传授,他不愿掺合那对夫妻间的族人恩怨当中,但对深受其害的稠江却是满腹同情,或许,这世间缘分早已注定。

“老夫研究数载,那寒毒并未无解,随着血脉传承,你身上的寒毒早不似初遇那般强劲,压制之法便是那套针灸之术,以你之能,往后冬日再不会深受其苦。”

“至于过往恩怨,老夫知之甚少,爱莫能助,你与娇娇,老夫只盼你莫要伤她。”诸葛仪神情略显无力,叹惋不已。

只恨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说罢,折返回到屋中,早早歇下。

稠江一语不发,望着院墙中那花开满枝头的紫藤萝,酒气熏然,眼底有着道不尽的孤寂悲凉。

小金蛇难得地安己守本,不吵不闹,只弓起身子,静静地陪着主人醉至天明,无人可知。

谢府后宅之中,谢慕清泡在谢母特意调配的牛奶浴中,被满室温热包绕,只觉舒服极了,忍不住眯眼享受。

侍女汀兰见郡主自分开回府后,心情像被打开了阀门般,满脸欣然,不见早先几日疲态,那是一种有内而外滋出来的。

汀兰并未听说过谢慕清与裴季之事,跟在郡主身边,自然知晓二人间并无男女私情,只当她是喜纵马,故而为想让她一直开心下去,道:“郡主,待明日事了,咱们去郊外纵马吧,奴陪着您,想纵多久是多久,别提多自在肆意了。”

谢慕清闻言笑着看过来,暗暗拘了一捧水藏在身后,正对着人时,趁其不备撒在汀兰身上。

笑声道:“你先同我一道沐浴再说。”

汀兰无端被偷袭,见郡主难得来了好兴致,笑得格外开心,不由也被其传染,毫不在意身上被打湿的衣裙,主仆二人开始嬉水玩闹,活跃自在,笑声不断。

事后,汀兰陪着谢慕清多泡了半个时辰的牛奶浴。

谢府中,守元望着撇下自个的郎君,见其脸上笑意还未收起,顿时冒酸意道:“郎君这是送完郡主,还想得起归家呀。”

身后处,裴府管事朝守元使眼色,让他感快闭嘴。

他家郎君风华正茂,好不容易动了凡尘之心,虽与谢小郡主之间有过不愉,但那都已成过去,郎君早日成婚,他也好将这管家之权交出去,省下心来带小少君。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