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君子三问(2 / 3)
长宁公主并不相熟,甚至没有过交集,端午宴时候为何突然向你示好?
上京各世家都没查到瑞王府的暗室,一个寻常没怎么参与朝臣争斗的公主是第一个找到的人?
还有对太子一党生出的敌意从何而来?景兄应当知道,此前公主并未对前朝之事插手过半分。
未卜先知,对朝局了如指掌,认出改头换面的你……诸如此类细数不尽。
景兄是个聪明人,若我今日所言非虚,是不是很多让你想不通的事情都有一个合理的理由了。”薛傅延点到为止,对景珩笑了笑。
“可是这一切对我并没有不好的影响,就算又经历一回,她想做什么,完全由她决定,你也一样,薛大人。”景珩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闪烁间复杂微妙,难以捉摸,继而嘴角泛起一抹淡然的笑,“在那之前,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刻意接近她呢?换做她故意靠近我,求之不得。”
薛傅延露出微微意外的神色,自嘲地摇了摇头:“景兄不要妄图把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想得太好,重来一次,只会不惜一切来避免再次走向那种绝望的时候。”
话语的尾音淹没在一声清响里,一枚铜钱从薛傅延怀中落到脚边。
手指早已经被冻僵,失力没有握住,这才从指缝里滑了出去。
薛傅延的掌中仍存有三枚铜钱,他呼了一口热气,暖了暖手指,语气平静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能不能出去,不如玩两局?”
以猜三枚铜钱正反作为输赢,是最简单的玩法。
一人掷钱,一人下码。若猜中两枚以上为胜,猜中一枚为平,全错为负。
与赌场骰子猜大小不同的是,这种玩法出千的可能性很小。
景珩挑眉:“给我一个筹码?”
“我猜景兄心里有很多想问我的话,随意问,相反,我问你的话,你也同样需要回答,如何?”
方才薛傅延的一番古怪的说辞,的确勾起了景珩的兴趣,听他多说些也无妨,“不过话从你口中说出,信与不信由我,若想借此挑拨离间,薛大人怕是打错了算盘。”
“放心,”薛傅延将铜钱握在掌心,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有些过去,我若不说,她未必能告诉你。”
“第一局,景兄先猜。”薛傅延手腕一抖,铜钱被抛往空中,又落回掌心被盖住。
景珩略作沉吟:“反。”
覆在铜钱上的手移开,露出三枚铜钱来,恰巧是两正一反。
“景兄好眼力。”薛傅延神色不变,“请问。”
景珩的问题直刺要害:“你为何要给她下假孕药?”
薛傅延面色不变,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礼尚往来罢了。”
虽有怀疑和试探的成分,但他能查到自己身上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而且除了立场对立外,景珩并不知道他和萧钰针尖麦芒关系背后的缘由,眼前浮现的是她偶尔流露出的狠厉,处理某些事情时那种近乎冷酷的果决。
看着景珩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他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说不清的苦涩:“在那个过去,陈皇后薨逝,端午宴上安国公主落水的意外并没有发生,我们结为夫妻,到最后也是政敌,最后,她在萧懿恒筹划的一场大火中被活活烧死。”
景珩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话出乎他的意料,却又诡异地说得通。
他想起在公主府过生辰那回,萧钰吃醉了酒,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最后远远躲着那盏烛火,眼睛里流露出的惊惧完全不假。
原来如此。
在那个“过去”中,陈皇后的身子终是没有挺过去,也没有此后端午宴上一波三折的意外,一切走向与现在大相径庭。
冰窖中一时寂静,景珩的心中却波涛汹涌,但他很快又平静下来。
即便薛傅延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又如何?如今此番光景,已经足够了。
过去的已经过去,重要的是现在和以后。
“薛大人倒不必刻意强调。”
“我只是实话陈述,现在与那个过去差别发生的节点,是端午节前,那之前和那之后的她,并不一样。”
景珩的声音不急不缓:“那是在你的眼中,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不一样这种说法。”
她始终都是萧钰。
铜钱交到了景珩手上,他往空中一掷。
“一正两反,”景珩看着掌中的铜钱,“薛大人猜对了。”
原以为薛傅延要问一些关于景家甚至一些寻常不能在明面上谈的禁忌问题。
他思忖着,轻飘飘问了句:“你完全不必冒这个险,走这条路。朝堂之上,没有谁有景兄对公主这份死心塌地了。但明明知道她可能只是在利用你复仇,知道你或许只是她棋盘上的棋子?明明你也背负着长平侯府的血海深仇,却甘愿为她卖命?”
景珩轻轻摇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淡笑。
这个反问似乎触到了他的内心深处,撬开了那些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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