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接你回家(2/4)(2 / 2)
然想起他今天在密室里说的话。
“锦儿,如果没有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那时候我浑身冰凉,怕自己只是成就他“大业”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怕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他往那条路上推。
可我现在想的,不是“大业”,不是北境十三州的兵权。
我想的是,如果没有我,便民学堂会不会有?也许明月能自己想出来,也许不会。
陇西那三个孩子,大概早就死了。
朔州城外那些村民,突厥人会不会少杀几个?
我不确定。
但我知道的是,它们发生了,因为我在。
那本“救夫指南”摊在面前,最后一行墨迹已经干了,深黑地刻在纸面上。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胸腔里那团堵了整夜的东西,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然后,我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用尽全身力气,又写下一句:
「就算改不了结局」
笔尖顿了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
「过程里多救一个,就算一个。」
最后一笔落下,我的手还在抖。
可心里那片沉甸甸的、压得我几乎要跪下去的冰冷,好像……松动了一点。
我不知道这够不够。
不知道在那些宏大的数字面前,这一点点、一点点、像尘埃一样微小的“救”,到底算不算数。
可我知道,我必须爬起来,一次次的拉住他。
在他举起刀的时候,说一句“能不能少杀一点”。
在他算计人命的时候,问一句“有没有别的办法”。
在他觉得“代价可以接受”的时候,告诉他“可那些人会疼,会怕,他们的家人会哭”。
多救一个人,他就晚一天变冷。
多拦住一滴血,他就多记得一天,那些数字底下,是活生生的人。
我必须,必须拉住他。
……
便民学堂今日开张。
我们到学堂时,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挎菜篮的妇人,牵孙儿的老丈,做力气活的汉子。
熟面孔不少。
西市浆洗坊的刘大婶带着闺女,朝我连连挥手。佃户老赵穿着唯一那件没补丁的短褐,咧嘴笑。石板少年踮着脚往里看,眼睛亮得惊人。
生面孔更多。
“真不要钱?”
“俺都四十了,手比脚笨……”
“听说还教妇人防身哩!”
嗡嗡的议论声混成一片。
裴秀叉着腰指挥宇文成都搬条凳,嗓门大得半条街能听见。
明月从屋里快步出来,额角有细汗,脸上却发着光。
我们把课表发给大家,拿到手的乡亲,都看得极认真。
刘大婶不认字,闺女凑在她耳边小声念。老赵把课表小心折了三折,揣进怀里贴肉放着。石板少年盯着“识字启蒙”几个字,手指在字上一笔一划地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