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1 / 2)

夏末默默地听着,没反驳,但也知道他的这个建议没用,因为她感受不到什么压力,自然也没有需要发泄的地方。

她依旧什么也没说,等工作人员都准备就绪,就再次走进雨中。

她已经很久没有因为演不好戏而被指责了,不对,是从未被指责过,顶多是对她提出一点建议,这其中有她天赋好、也愿意花时间揣摩、努力的原因,但也因为拍摄电视剧时,表演的连贯和剧情的完整性,都在个人的表现力之上。

说起来,她其实一直很幸运。

夏末仰头看了看天空,雨水打到脸上,什么也看不清。

大村早苗皱着眉、冷着脸,双臂抱在胸前,如今她的气势也不同往日了,就算是不认识的人在片场撞见她,也会下意识地觉得,这一定是个厉害的人吧,这就是气势带来的影响,也是她刻意为之的,她知道经纪人就是唱黑脸的角色,不足够强硬就不足以胜任。

“岩井桑,一个黑色的不明物体在雨中跳舞需要什么特殊的表现力吗?你甚至用的不是特写镜头,远景看得清吗?已经拍了几遍了,你又说不清楚想要的感觉,我要代我的艺人拒绝这样的无用功。”

岩井俊尓嘴角动了动,面对大村早苗时,他表现得颇为低声下气,因为他知道夏末是一个认真的演员,她愿意继续拍摄,但她的经纪人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冲进雨里把他的主角带走了。

“你要相信她的天赋,她是我见过最有天赋和毅力的演员……”

大村早苗懒得听,这话要你说?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我当然相信她,我是不相信你,我觉得你根本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画面。”

大村一针见血地指出,偏偏她还说对了,岩井俊尓看起来身型都变矮了几分,吭哧了半天,只能弱弱道:“小泉桑肯定能体会……再给她一点时间。”

这一次也不行。

片场除了雨声,都没有别的声音了,工作人员都只敢用眼神交流着。

筱田生此时说话了,他不愧是最懂岩井俊尓的人,他清晰地描述出了画面,“只用最原始的方式去舞动肢体,幻想自己是暴雨中的一棵树,或者随波漂流的海草。”

莫名其妙的,这句话触动了夏末,让她猛地想起很早以前流行过的一首老土的魔性的歌,她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这下氛围更古怪了,似乎所有人都有意识地控制了呼吸,像站在一根绷紧的弦上,一个不慎就会摔下去。

其实除了导演和摄像以外的工作人员们,大多是认同大村早苗的话的,作为常年在剧组工作的人,他们自然也有一些审美和判断力,但也搞不懂岩井俊尓到底想要什么,都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刁难人。

大村担忧地看了夏末一眼,随即怒道:“不拍了!”

夏末赶忙拽住她,正要说什么,第一下竟然没能发出声音,她不动声色地清清嗓子,低声道:“我只是想到了一首歌,我好像有点思路了,再拍一次吧。”

她很久没有想起上辈子的事了,对比“过去”,她更愿意用“上辈子”来形容,因为那些记忆如今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又像是童年时放在书架底层的盒子。

盒子里或许有上课时传的小纸条、有游戏王的卡片、弹珠、芭比公主,时间久了,盒子被书深深地掩埋,突然抽出来时,就会被灰尘呛到打喷嚏。

夏末忽然知道该怎么去表演了。

爱丽丝是在发泄,但此刻她一定是什么也没有去想的,也就是像筱田生说的那样,随波逐流的海草,和狂风中的树,风往哪吹,枝叶就向哪边翻飞。

夏末总是想着要怎么去演,只要是在演戏,她就没法不思考演戏的事,现在她知道,她既然做不到什么都不想,就去想想别的事吧,比如那些她必须全神贯注的去想,才能在记忆深处翻出的盒子。

作者有话说:

在这场表演中, 夏末第一次意识到,投入和专注的区别。

她很擅长将自己的注意力收束起来钉在一处,她可以不受干扰地学习、或者表演, 因为专注是一种理性的聚焦, 她知道这样做可以更好地帮助她完成某件事。

投入是交出自己, 放空杂念,忘掉外界, 是感性的沉浸。

当她专注时,她专心脚下的舞步, 不理会周围的噪音、无视各异的视线、也不去想导演的评价, 它能让她不出错, 但舞蹈没有情绪, 尤其是摒弃了表情、对话、裹在雨衣中, 连肢体动作都看不分明的舞蹈。

但这是一场没有表演性质、无需专注、只是单纯的发泄的舞蹈。

当她投入时,暴雨里跳舞就听不见指令、看不到镜头、四周空无一人、只跟着身体和情绪走,她不再是表演的人,表演也就有了灵魂。

只要达成“投入”的目的,也不用管她是怎么做到的了。

夏末的记忆盒子里没有玩具,却有一摞纸条, 当然不是课堂上的小纸条,而是小时候住院时,妈妈画给她的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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