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3)
“您说。”岑渺正襟危坐, 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上,乖巧地听长辈讲话。
“无聿这孩子,一直想偷偷修无情道。”清衡真君道。
“偷偷?”岑渺愣住。
她心想, 小说里无情道不是很多人抢着练的吗,又强又飒, 主角标配功法,怎么到这里成了要偷偷修的东西。
“真君不让他修?”
“对。”清衡真君承认得很快。
“为什么?”岑渺问。
“说书先生和你讲过,连筝最后是怎么败的吗?”清衡真君反而问了她一句。
岑渺点头:“嗯, 说是对无情道的执念太深了。”
“不错, 看来你去的茶馆不错, 人很厚道。”清衡真君道,“有些说书先生为了吸引人听, 把连筝败因说成是情劫,言下之意是沈修谨害了她, 听着热闹,台下也爱听,但其实并不准确。”
岑渺想起来了,茶馆里确实有人嚷过这句话, 说“沈修谨岂不是害了连筝”,说书先生还特意摆手否认了。
“天道要她斩的, 从来不是沈修谨,而是她对无情道本身的执念, 她的执念越斩越深,越深越斩, 到最后,无情道反而成了她最大的情。”
岑渺记得说书先生讲到这里时,台下短暂的沉默, 没人插科打诨,连惯爱起哄的茶客都噤了声。
可那时候的她只是个听客,而对面坐着的这个人,是当年亲眼看着这场悲剧走到尽头的人。
同样一段话,听起来全然不同。
“真君,”岑渺轻声问,“沈真君最后是怎么走的?”
说书先生讲过,说是殉情,但讲得语焉不详,每次讲到这里台下就开始唏嘘,他自己也叹口气,然后换了话题。
清衡真君忽然道:“你方才不是说这个桂花糕好吃吗?”
岑渺:“”
得,说书先生换话题,清衡真君也换话题。
“这个配方,是沈修谨自己研究出来的。连筝喜欢吃桂花糕,他就跑去厨房闭关,整整三个月没出来。”清衡真君笑道。
“三个月?”岑渺震惊。
“三个月。”清衡真君一脸痛苦地回忆,“做出来的糕点堆成山,全往我嘴里塞。”
“那三个月,我一日三餐都是桂花糕,甜的、咸的、软的、硬的,加蜂蜜的、加桂花酱的,加了又加、改了又改。每做出一个新配方,就拎着我尝,把剑搭在我脖子上,让我评价。”他控诉道。
岑渺:“您是说,他把剑搭在您脖子上?”
她实在想象不出来,说书先生口中那个温和谦逊、待人如沐春风的天衡宗大师兄,会做出这种事。
“说是为了防止我敷衍他,他觉得我说好吃是在安慰他,不够真实。”清衡真君幽幽地说。
“那您说的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剑都架脖子上了,我能说什么?”
岑渺憋了半天,没憋住,笑出了声,“后来连宗主怎么说?”
清衡真君竖起两根手指,停顿了一下:“两个字,‘还成’,后来他把配方给了云阁楼,你今早吃的,就是他研究出来的。”
岑渺沉默不语,刚才吃着只觉得好吃,现在知道了来历,倒也说不出什么感慨,只是觉得,一块桂花糕兜兜转转留到了今天,连筝没了,沈修谨没了,配方还在。
“其实民间传闻有一点不对,师兄并没有立刻随师妹而去。”清衡真君忽然开口。
“没有?”岑渺下意识反问。
她记得,说书先生讲的是连筝灰飞烟灭,沈修谨悲痛欲绝,当场殉情,台下听得唏嘘一片,她也跟着唏嘘了好几回,从来没想过这里头还有别的说法。
“师妹灰飞烟灭后,师兄在原地站了三天三夜,我赶到的时候,他手里一直攥着他送给连筝的定情信物,封存着他的一缕神识。”
岑渺听到这里,忽然想起,沈无聿腰间,常年挂着一枚玉佩。
她来天衡宗这些天,见过他几回,那枚玉佩每次都在,从未摘下来过。
“师兄把玉佩交给我,让我转交给无聿,交代我照顾好他,不让他修无情道。”清衡真君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岑渺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清衡真君神情如常,但眼底有什么东西还来不及收住。
一阵风吹过来,他微微侧过脸,泪珠顺着风势悄悄滑落,他没有擦,岑渺也没有说破。
“交代完,他散了自己的修为,追连筝去了。”
说书先生讲到这里,台下总有人叹一声“痴情”,也有人说“到头来一场空”,然后散场,各自回家。
“一答应,就是十一年。”清衡真君重新开口,声音已经变得平稳,“我看着无聿长大,看着他一点一点变得和连筝一模一样。我拦得住他的手,拦不住他对无情道的心。”
“所以,我想与岑姑娘做个交易。”
岑渺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眼眶还有点热,冷不丁被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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