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尾巴(3 / 4)

条件反射地眯起眼睛。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他颧骨上贴歪的纱布,镊子夹着消毒棉靠近时,稍稍停顿一下。

“有点凉。”

话音未落,沃尔夫指节几不可察地一动。不是每个医生都会提前告诉病人“有点凉”。

镊子尖端沿着伤口边缘慢慢擦过去。

她在手术台上缝过太多比这严重的伤口,动脉破裂,大出血…可此时的呼吸比任何一台手术都要轻,她怕自己的手抖,而手抖也许在这人眼里,就是破绽。

酒精棉碰到伤口时,沃尔夫眉头跳了一下。可他清晰看见,她的手指很稳。不由得就想起夏利特档案馆里那份成绩单,外科临床优。

“缝得不好,针距太宽了,是医院缝的吗。”

“日内瓦,路边一家诊所。”话一出口,沃尔夫自己都愣了一下,不该提日内瓦,他就是从日内瓦回来的火车上,找到了那根关于她的骨头。

可她的声音太轻,太软,呼吸太温热,动作太认真,某个时刻竟让他恍惚间想起母亲,小时候,在他摔破膝盖涂红药水时,也会说“有点凉”。

他用余光打量着她。女孩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不像是那种人。

可基尔曼斯埃格不在乎她是不是间谍,他在乎的是她能变成什么,也许是一根绞索,也许是一把尖刀。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被盯上,秃鹫在高空盘旋,她在花园里浇花。

从他的角度,自然看不见女孩睫毛不受控地颤了一下。

日内瓦,温叔叔就在日内瓦,而他应该刚从日内瓦回来,他去那里做什么?和她有关吗,还是和叔叔有关?一连串问题憋在心口,憋得心头发紧,却丝毫不敢问出口。

重新贴好纱布已经在半小时之后了,她往后退了半步。“好了,三天换一次,不要沾水。”

沃尔夫抬手摸了一下平平整整的纱布,静默了三秒。“需要吃什么药吗?”

俞琬看着他,缓缓眨了眨眼睛,通常这样的皮外伤是不需要内服药的。眼前这个男人的纱布边缘沾着灰尘,明显是自己胡乱贴的。

一个连伤口都不在意的人,为什么突然主动要求开药?

“可以吃药…”女孩怔了片刻才坐下来,翻开淡绿色的处方笺开始写。

沃尔夫一瞬不瞬盯着那支蘸水笔。

“磺胺,一天三次,每次一片…”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地响,她眉尖微蹙着,写得专注,可就在打上第一个句点时,手腕和呼吸一同没来由顿住。

不对劲…

她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了什么,只是感觉出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安静。方才他还时不时调整坐姿,现在连那细微的窸窣声都消失了。

她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他在看什么?

他的目光也变沉了,方才落在她脸上,现在牢牢锁定在她笔下的字上,一动不动的。

停下的这几秒里,女孩思绪翻涌。他的目光不像是病人的,病人看医生是软的,是“你能帮我吗”,可他的目光是硬的,是“你能回答我吗”?

清晨那张神秘的纸条瞬时闯入脑海,迷路的灰狗…兔子的脚印。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进门时没亮证件,挂号时却点名要找她,他分明在等,在等她先露出什么致命的破绽来。

“呀。”笔尖在纸上划了长长一道,“那是另一种药的剂量,不是磺胺。”她慌忙把纸撕下来,揉成团扔进废纸篓里。“不好意思,写错了。”

女孩说这话时睫毛垂着,脸上带着窘迫。

重新落笔时,她的拇指悄悄前移了半寸,笔杆抬高,每一笔都压得用力。

沃尔夫把处方笺折好放进口袋,站起身来。“谢谢。”

俞琬把门拉开时,约翰的背影还立在那里。

“记得按时换药,沃尔夫先生。”

沃尔夫走出大门,寒风卷着雪花扑过来。他在台阶上站了片刻,掏出那张处方笺,每个字母的收笔都内敛利落,和九年前那份申请表上的字判若两人。

如同一只察觉到危险便把耳朵贴平了的兔子。

她害怕的时候不跑,不躲,只是把耳朵藏起来,然后继续对他微笑,给他贴纱布,用软软的语气讲医嘱。

他该感到挫败的,可为什么心口某处反而松出条缝隙来?

沃尔夫迅速收敛心绪,翻起领口,皱着眉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他不想去马林堡,可他必须去。

诊室里,才走出几步,一阵虚脱的眩晕感袭来,俞琬身形猛然晃了晃,才踉跄扶住器械柜。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把藏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掌心印着四个整整齐齐的指甲痕。

病人不会在乎医生怎么写字,只有查案的人会,他在比对什么,也许…是比对wenwenyi和另外一个名字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她不清楚他具体查到了那一步,他有多少证据,可她觉得这个人离她已经很近了,近到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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