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尾巴(2 / 4)
在高空盘旋,视野里捕捉到地上受伤的野兔,它在等,等野兔不再动弹,等确定自己可以俯冲下去。
沃尔夫想起了那个女人,她在湖畔扶起被雪压弯的野蔷薇,她走路总是前脚掌先落地,轻盈得像只雪地觅食的野兔。
十年调查员生涯,经手过的无数案件告诉他,这样的人不会害人,除非那人本身就该死,他没证据证明她是清白的,正如他没证据证明她是有罪的。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见她一面。
候诊室里暖气充足,沃尔夫却仍旧竖着衣领。分诊台后的护士瞥了他一眼,递来挂号单时,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他身后的墙。
他知道那堵墙是什么,诊室门口的平头男人,肩膀比门框都宽,手臂粗得像橡树枝,站在那里,像一座从天花板到地板都填满了的雕像。
那人目光扫过候诊区时,沃尔夫感到一阵寒意窜上脊背。
那是狙击手特有的眼神,距离,角度,风速,他的手在哪里,口袋里有什么,在一瞬间全被读完了。
可沃尔夫还是攥紧了挂号单坐在那里。
走廊那头,维尔纳正靠在诊室门框上,他眼见着俞琬把听诊器摘下来又挂回去,病历夹匆匆翻了两页又合上。
“你的焦虑指数已经超过术前警戒值了,通常,你只有在上台前发现止血钳少了一把的时候才会这样。”他顿了顿。“你在等什么。”
“我没…”女孩的声音像从棉絮里挤出来的。
维尔纳歪着头,“诺拉说,昨天那个奇怪的病人又来了,徘徊了很久才进来,像是…硬着头皮。”
话音落下,俞琬的指甲在病历本上掐出几道月牙形的凹痕。
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才起身往候诊区方向望去,角落里坐着一个人,灰风衣瘦高个,手上抓着份报纸。
顷刻间,那个怪梦的画面清晰起来,梦里有人凉凉地喊她“俞琬”,转身时看到的模糊轮廓,仿佛就是他。
梦本不应该被当真的,受过的医学教育告诉她:梦是大脑在睡眠中对日间信息进行整合处理的副产品,没有预兆功能。
可她无法断定这算不算只是疑神疑鬼,因为…那张纸条还躺在她的口袋里。
女孩站在窗前,望着面包店橱窗里那只孤零零的黑面包出神。
她不晓得那人来意,但如果现在不见他,他会再来,约翰会挡在门口,然后克莱恩会知道,而在那之后呢?
门缝被悄悄拉开,“约翰。让他进来吧。”
约翰低头看她,他本想说:那人不像来看病的,撞进她眼睛里的一刻,却又把话咽了下去。
她的眼睛很亮,睫毛微微上抬,分明是小动物在草丛里听见动静时竖起耳朵的机警,而机警底下,藏着不打算退缩的安静。
“如果他有任何不对,你再进来。”
十分钟后,诊室的门被轻轻合上,门板上的毛玻璃将约翰的身影模糊成一团深灰的雾。
沃尔夫攥着挂号单,看见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翻完病历夹,抬起眼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沃尔夫先生?”
男人走到诊桌旁。
俞琬把手从病历夹上收回来,藏进白大褂口袋里,心跳快到嗓子眼发紧。这个人的病历卡上,身份信息那一栏写的是“帝国保安局”。
诊室里安静极了,窗外传来电车碾过铁轨的轰隆声。
女孩默默数到三,声音从喉间滑出来时,她自己都觉得惊讶,没有发抖,没有发紧,尾音微微上扬,像每一个清晨面对每一个普通病人时那样。
她请他坐下。
那人脊背挺得笔直,肩膀却微微内扣,像是常年伏案留下的职业习惯,手在公文包的搭扣上来回摩挲着。
他在紧张,这发现让她比想象中更快地镇定下来,至少,他不是来拍桌子的,不是来把逮捕令甩在她面前的。一个紧张的人,不论手里握着什么底牌,都大约不会在第一轮就亮出杀招。
女孩咬了咬下唇,不能紧张,紧张就意味着心虚,不要把他想象抓你那个人,只要把他当作一个普通来包扎伤口的病人就好。
而她不知道的是,沃尔夫也在观察她,比在施瓦嫩韦德隔着灌木丛时更近,近到能看清她白大褂袖口那粒似是重新缝过的纽扣。
进门之前,他同自己说,她一定会草草写完病历,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发自己离开。而他只需要带走一张她亲手写的处方笺。
可现在她站在他面前,眼神关切,手里拿着镊子和消毒棉。
“您脸上这个伤,”她指了指自己颧骨,“需要我帮您重新包扎一下吗?”
他跟踪了她很久,却从未这么近地观察过她的手。
指节上有薄薄的茧,大概是长期握手术刀磨出来的。但掌心却没有枪茧,他见过很多女特工,枪法准的,刀法狠的,每一个人的食指和虎口都有硬得褪不掉的茧子,而她的手干干净净。
沃尔夫点点头。
无影灯啪地亮起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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