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雪很大(2 / 3)

想她那晚穿红裙子的样子,后背开得很低,蝴蝶骨在灯光下像要展翅飞走,想她今早迷迷糊糊睁着睡眼的样子,想她难得回应他时,那生涩的吻。

天知道他多想把她按在床上,让她那双毛绒拖鞋一整天都安安静静留在床脚,而不是踩着它下楼,去红十字会翻什么排班表。

然后他就笑了。在靶场上端着步枪,瞄准一百米外的黑色靶心,突然笑出了声,旁边的士兵面露惊骇地看着他,以为将军疯了。

思绪翻涌间,楼下传来动静,先是引擎声,再是很轻很轻的脚步声,克莱恩放下笔,起身走到窗边。

雪地上,女孩正从车里下来,裹紧大衣匆匆走上台阶,她的背影很小,在庄园高大的门廊下,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门在她身后合上。

克莱恩等了一会儿,等她的脚步声上楼,等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等她来书房找他ba。她每次回来,只要他还在,都会先来书房。

她会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他会把她揽到膝上,埋首在她颈间汲取若有若无的玫瑰香。

但今天,脚步声没往书房来。

克莱恩皱起眉,他走到书房门口,拉开门,走廊和门厅都空空荡荡,寂静里,只有楼下厨房传来隐约的动静,碗碟碰撞的轻响,水龙头流水的哗哗声,还有…抽鼻子的声音?

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被他捕捉到。

他下楼来,穿过门厅时脚步放轻。

一个娇小的身影站在厨房里,围着明显大了好几号的围裙。

她背对着他,正专注地盯着锅里的汤,用勺子慢慢搅,蒸汽升起来,稍稍模糊了她的侧脸。

“在做什么?”

俞琬吓得肩膀一缩,勺子掉进锅里,溅起几滴热汤,她飞快抹了把脸,脸上已经挂起笑来,眉眼弯着,嘴角上扬,露出一点点牙齿。

转过身时,她看见克莱恩站在那里,装甲兵夹克还没脱。

他今天去近郊训练场了,眉骨落下一小片红印,那是装甲兵在狭窄的炮塔里待一整天才会有的压痕。

他看起来有点累,却不是在统帅部那几天,被无休无止的作战会议熬出来的疲惫,而是在野外跑了一整天,肌肉酸胀但精神饱满的累。

克莱恩已经有些时日没这样了,今天,他终于回到他的坦克兵中间去,回到引擎的轰鸣和履带碾过冻土的震动里。

“你吓到我了。”半晌她才出了声,尾音轻飘飘的。

克莱恩大步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汤勺,看了眼锅里飘着月桂香的土豆浓汤。“怎么不叫厨师?”

“我想…自己做。”俞琬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格洛弗说晚餐有土豆泥和火腿,我想…加点汤,天冷,喝点热的。”

她说得自然,语调是柔软的,像一个妻子在跟刚回家的丈夫解释今晚的菜单,却一直没敢看他眼睛,只是盯着锅里翻滚的土豆块,

克莱恩放下勺子,双手捧起她的脸,强迫她抬起头来,一时之间四目相对。

她的眼眶很红,睫毛湿漉漉的,嘴角弯着,可眼里笑容是僵的,像是贴上去的。

“怎么了?”他问,声音沉下来。

“没怎么。”她垂下眼睫,视线落在他领口的钻石铁十字勋章上。不敢往上挪半分,说着,又牵了牵嘴角,像是在哄他,又像是在哄自己。

克莱恩沉沉看她片刻,微微偏头,视线扫过灶台,“汤要糊了。”

俞琬“啊”了一声,连忙转身去看锅,其实汤没糊,土豆还完整地沉在锅底,可她手忙脚乱地去关煤气灶,急得像在打仗。

好像只要她忙起来,他就不会追问她眼睛为什么红。

克莱恩被驳回帮忙申请后,就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她切苹果,擀酥皮,摆盘,每一个动作都很认真,但认真得过头了。苹果片要切得一样薄,酥皮要擀得一样厚,火腿要摆成花瓣的形状。

“今天训练怎么样。”女孩一边卷着火腿片一边问。

“新兵不行。”他视线追着她的手。“炮塔转得太慢,有个小子把变速杆掰断了,你呢?“

“还好,就几台手术。”她转而去拿餐巾,亚麻布料在指尖翻飞,对折,再对折,端详片刻后又不满意地拆开重来。

克莱恩看着那块被迭成小方块的餐巾。

阿纳姆地下室里,他刚做完手术那会儿,时而苏醒时而昏迷,她蜷在墙边,把同一块纱布迭了拆,拆了迭。从沙赫特出院前几天,她也是这样,只是对象变成了他的衬衫和她的裙子,甚至连毛巾都被她迭成了正方形。

也不知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她心里有事的时候,就喜欢迭东西。

金发男人走到她身后,伸手抽走那块饱经蹂躏的餐巾,双臂撑着餐桌,将她整个人圈禁在自己的阴影里。

此刻他们近得能交换呼吸,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雪松、冻土和柴油的气息。

他的拇指抚上她的下唇,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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